夢田 — 希望之芽柬埔寨義診團

圖.文/郭俊廷x希望之芽
 
義診過程協助醫師打光,操刀的便是我途中最感謝的醫師—林宏洋醫師。
義診過程協助醫師打光,操刀的便是我途中最感謝的醫師—林宏洋醫師。
 
每個人心裡都有一畝田,一畝名叫夢的田地,埋入稱作希望的種子,精心澆水灌溉,細心呵護,終有一天會成為開滿成果之花的參天巨木。
 
同樣是跨國間的服務學習,同樣是相較台灣資源較為缺乏的東南亞,同樣是跨校之間的合作,同樣是從零開始的活動,同樣是身為稚嫩高中生的我,然而性質的不同,在主要是帶學習營的緬甸與義診的柬埔寨之間,所獲得的體會與感動卻是如此的截然不同。
 
大伙第一次的相遇是在微寒的冬天,當時的我們都還是一粒粒的細沙,並且是從各處沙灘所蒐集而來的細沙,有著各自的外觀、不同的性質,然而經過四個月的磨合,期間衛教小組進行教案的討論、設計、模擬,甚至是實際演練,每個醫療組別的同學分別學習相關的知識與器械操作辦法,大家也會不定時的被聚在一起學習柬語,方便能替當地的病患做簡易的問診與溝通,位在萬華的基地更是團員們都熟悉的地方,多達4000公斤,由各地善心人士募捐而來的物資,大多被集中在此,我們的任務便是整理、分類和裝箱,方便我們帶去遠在2000公里外的柬埔寨,讓他們更能發揮用途的地方。不斷的淋水、拍打與磨合,原先被稱作細沙的我們,逐漸被塑造成一座巨型的沙雕,散落在各處的心,漸漸被以汗水與心血所製成的黏著劑連繫了起來,裝飾上一些興奮與忐忑,前置作業差不多便完成了,帶著如此的心情,我們出發來到了柬埔寨。
 
街燈的光暈為夜晚的黑幕撒上了些微的金粉,為初來到柬埔寨的我們增添了一絲絲視覺上的溫暖,身後空曠的跑道,為我們迎來徐徐的微風,帶來原先不該出現的涼意,這個時刻或許是一天當中最涼爽的時候,現在是3月2號凌晨1點多,我們只剩下不到3個鐘頭的休息時間。
 
當天的清晨,晨曦尚羞赧地躲藏在建築群背後,早起的鳥兒依然睡眼惺忪,團員們卻已各個精神抖擻的排起了一長串的人龍,將來自台灣的器械與物資,從大巴上挪移到位於希望之芽園區內的房間內,把一個最初只有天花板、地板與四周牆壁,甚至沒有電燈的房間內,逐漸裝設出能夠看病的診療所。在我所待的拔牙組,除了牙醫們手持的工具,其餘包括看病台、候位區、器具台等,皆是我們利用現場的桌椅,臨時搭建出來的,雖然簡陋,卻十分的堅固,在我們義診的兩天,陪伴我們看了無數的病患。
 
在我們進行準備的同時,天才剛亮,許多當地的居民已經來到了看診間外的等候區列隊等待,從遠處看他們或許就和我們差不多,只是皮膚稍微黝黑了些,然而當病患們開始躺上看診檯,才發現他們的健康狀況實在非常的不良好,有的牙齒彷彿碰到鑽孔器般中間被挖了一個大洞,有的如同挖土機掃過般只剩深層的牙根,有的牙齦早已積滿了黃白色的膿汁,麻醉針一戳下去便如同自流井般湧了出來,有的內側布滿了咖啡色的牙垢,我跟的醫師總是會無奈笑著說:「又是一場難打的仗!」他是一位有些幽默,且又十分認真有耐心的牙醫師,名字叫林宏洋醫師,我十分感謝他這兩天讓我和我的好搭檔驊祐跟在旁邊觀摩與學習,我才發現,原來牙醫這份工作並沒有想像的輕鬆。就舉一個例子來說,其實牙醫們的眼睛都不太好,因為長時間的看診都需要在強光的照射下,才能將口腔的每一個角落都一覽無遺,然而這兩天我只是手拿手電筒幫醫生照射,眼睛就已經十分不適,然而他們是這輩子的職業都要依職忍受強光的威脅,對健康是一項十分大的傷害。
 
而在每一次的看診中,我們並非只要在旁觀摩即可,由於人手不太足夠,病患又非常多,我們必須充當醫生的助手。由於先經過分流的緣故,來我們拔牙組的病患都必定需要拔牙,因此每當前一位病患離開,我們就必須趕緊跑去拿下一個麻針筒,自己裝麻藥,判斷所用針頭的長短,都裝好後趕緊遞給正在安撫病人的醫師,當你的動作快了一點,就有更多病患能被看診。當地的居民因為沒有充足的醫療資源,聽到要拔牙其實有些是會非常害怕的,這時醫師還會和我們講解如何利用肢體動作和語氣,在語言不通的情況下安撫病人,逐漸取得病人的信賴。當醫生在打完麻藥,去挑選「武器」時,我們則須趕緊準備好紗布、探針、口鏡等基本器械,其中一人則在醫生拔牙時幫忙拿手電筒照光,並確保光源是照射在器具的尖端且不會亂動,當一個閃神,光源偏離了,醫生便看不到口腔內部的情況,若血水正好又從牙齦流了出來,會導致醫師看診的不便,因此即使是在旁協助的我們皆是處在一個極高專注度的情況下。有時一顆牙齒比較難拔,醫師需要更換許多次器具,這時,暫時不用的便會交給我們,而我們並非只是單純拿在手上,像置物櫃一樣,而是要觀察醫師正在做的每一個步驟,當察覺醫師下一步將要更換器具時,我們必須事先將此器具找出,並將之舉在醫師方便拿取的位置,如此一來才能使醫師看每一個診的時間縮短,能夠照顧更多的病患。此外,手中必定要準備紗布,紗布大概是這次義診拔牙組消耗最多的用品了,只要血水流出的量過多,醫師不僅看不到牙齒,也無法判斷該從哪裡下手,因此只要察覺到出血過多,就必須趕緊遞上紗布,大家配合的順暢,看診也就越順利。在這樣緊張感十足的狀態下,助手與醫師們合作,同心協力的打贏了每一場勝仗,終於使兩天的義診圓滿落幕。
 
義診完後的兩天,是團員們遊歷柬埔寨的時光,吳哥窟,洞里薩湖等等名勝,皆包含在我們的行程之內,然而這並沒有使我沉重的心情變得輕盈起來,貼近柬埔寨人的日常生活,越會發現他們衛生設施的不足,健康概念的缺乏,或許比起義診,當地人更需要的是這些概念的宣導,畢竟預防勝於治療。
 
這回的柬埔寨義診,比緬甸的學習營更加的艱困,緬甸或許只是有時會跳電,他們擁有生活的基本水準,因此有了接受教育的機會。然而柬埔寨除了缺電,甚至連生命要素—水,都是未經過消毒、殺菌、過濾等手續,使的當地人連最基礎的健康都無法維持,根本不用談到教育了。而由於醫療資源的缺乏,當地居民有牙痛產生時,常常不是忍著,就是用尖銳物不斷去刺,直到神經壞死,再加上居民多為一級產業或勞力勞動者,在整理病歷單時最常看到的字眼便是:手臂痛、背痛、頭痛,若沒有經濟與環境衛生方面的改善,或許有再多的義診都是不夠的!出生於台灣的我們,在來過柬埔寨之前,或許完全無法想像何謂街上沒有路燈,水一定要經過過濾燒開才能飲用,街上的小吃攤不能隨意嘗試,可能會拉肚子,這些在台灣皆是基本的生活品質,然而同樣在地球上,甚至只是隔了2000公里的海路外,有個國家,新鮮的空氣、乾淨能直飲的水、營養豐富的一餐,這些維持生命的基本,卻如奢侈品般難求,看著不會心痛與心疼嗎,反思自己,既然擁有,有沒有好好把握這份幸福,並嘗試將這份幸福傳遞出去。
 
一路上,我學習到許多有關牙科的知識,更親眼見到貧苦人家生活的困難,卻也學會了如何付出,在這義診團當中盡心盡力的服務過一次。在義診時,我們常會於完成自己分內工作之後,詢問醫師或老師們:「還有忙可以幫嗎?」當下只是想說,還有別人還在辛苦勞累,在行有餘力下能協助就盡量分擔,回到下榻的飯店,回想起這一段,或許當時,我是希望自己還能夠幫當地的居民什麼,讓他們不需要在未來的一年之內,持續忍受病魔的侵蝕,而當我回到台灣,和同學分享到這部份時,我更進一步思考,其實不只有柬埔寨的居民,南亞、東南亞、非洲,甚至是台灣的偏鄉地區,他們或許也都遭遇了和柬埔寨一樣的現況,除了像這樣參與一次性的義診活動,我是否也能為他們做些什麼?或許一時半刻無法得出結論,但我會使這個想法及問題持續縈繞於腦海中,直到哪天我找到了結論,便能將之付諸行動。感謝希望之芽、校長們、書華秘書、老師們、建中中山的同學,我的好友們,以及本次義診中最重要的醫生及志工們,尤其是林宏洋醫師,給了我這次的機會,體會到自己的生活圈是多麼的舒適,並且學習捨我付出的精神,再次被生命所激盪,其實過程中,我們才是收穫更多的那一方。
 
五天的義診行程,如同閃光般的短暫,或許旁人看到的,大多是那倏忽即逝的亮,然而我所看重的,卻是途中光所跑過的路程,他們並不如閃光那樣耀眼奪目,但若沒有了中間遙遠的旅程,亮光最終也無法綻放自己,我們的成果正如同閃光那樣,被許多人看在眼裡,然而其中間的艱辛卻非毫無經驗的人能夠體會。所有人心中都有著一畝名叫夢的田地,有人選擇埋入希望的種子,選擇走出自己的舒適圈,將灌溉自己的養分回饋給社會上其他比我們更需要幫助的人,在這五天中,辛勤的灌溉自己的夢田,不論灌溉的過程是多麼的艱辛。期待名為希望的種子能夠發出希望之芽,長成一株參天巨木,開出愛的花苞,散播愛的果實,讓愛無國界!
 
剛到時大家排成人龍,協助物資的搬運。
剛到時大家排成人龍,協助物資的搬運。
 
臨時建起的拔牙組看診檯,場地甚至連燈都沒有,照明靠的是窗外的陽光。
臨時建起的拔牙組看診檯,場地甚至連燈都沒有,照明靠的是窗外的陽光。
 
教導當地小孩有關護眼知識的教案,正在說明看書的基本距離。
教導當地小孩有關護眼知識的教案,正在說明看書的基本距離。
 
到了現場,林宏洋醫師正在教導我們分辨各類拔牙器具與他們的用途。
到了現場,林宏洋醫師正在教導我們分辨各類拔牙器具與他們的用途。
 
義診結束時所有志工在園區門口的大合照,象徵此次義診的圓滿落幕!
義診結束時所有志工在園區門口的大合照,象徵此次義診的圓滿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