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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性少數權益抬頭,LGBT雜誌再逢暖春

文/陳啟明
 
於1990年創刊的《Bombay Dost》是一本面向印度性少數社群的雜誌,在那個大眾性別觀念還未成熟,對性少數還非常陌生的年代,許多LGBT族群不知道如何向世界展示自己,這本雜誌無意中給予LGBT朋友勇氣去向外界發聲,願意出櫃的人們有意無意的將雜誌放在被子下、茶几上、或任何能讓家庭成員發現的地方。有了雜誌作為道具,出櫃這一關似乎變得稍微輕鬆一些。
 
印度國家獎得主,電影製片人Sridhar Rangayan曾說:「第一本《Bombay Dost》問世時,我還在櫃子裡,對我的性傾向非常困惑。我還清楚記得那天我正在參加印度電影電視學院(FTII)的課程,我的朋友Suhail突然給了我一本《Bombay Dost》,我超級驚訝然後快速把它收到包包裡,並找一個獨處的時間細細閱讀,從中反思了很多。我意識到,這樣的雜誌對於像我這樣深藏在櫃子裡且害怕談論自己真實情感的同性戀青年來說有多麼重要。」由於對《Bombay Dost》擁有高度認同感及使命感,他在畢業的頭幾年也服務於該雜誌。經過多年的努力,現在,Sridhar Rangayan是一位廣受好評的電影製片人,他能夠運用自己的電影為LGBT社群發聲。
 
每個群體都需要一個發聲管道,通過這個管道來維護自己的權利,讓世界認識自己、明白自己的需要、以及世人為何需要關心,並且不再任意貼標籤。性少數族群也一直都需要這樣的喉舌,不管是運用紙本刊物、網路媒體或者其他載體。然而讓人遺憾的是,儘管LGBT社群對發聲管道有迫切且巨大的需求,然而在印度,這樣的媒體仍然極為小眾。更讓人難過的是,LGBT社群的燈塔-由Ashok Row Kavi創立的《Bombay Dost》,由於資金無法支撐,在苦撐了將屆30年的前夕宣布停刊,正式走入歷史。
 
於此同時,許多後輩戰友也都極力的想自我造血產生金流,保持穩定的收入,如著名的《Gaylaxy》-由Sukhdeep Singh於2010年創辦的網路雜誌、《Pink Pages》-Udayan Dhar於2009年創立、《Gaysi Zine》成立於2012年的紙本與電子雜誌、和《Varta》,由Pawan Dhall創立的網路雜誌、以及其他雜誌如《Orinam》(來自Chennai),《Jiah》(來自Pune),《The Queer Chronicle》(來自Pune),《Swakanthey》(來自Kolkata)等小眾雜誌也在用盡各種辦法生存。
 
然而由於缺乏資金,許多雜誌流通規模過小,難以轉換金流,如此惡性循環,難以突破。情況稍微好一點的雜誌努力拉廣告,才能勉強支撐,他們從同性戀約會網站、同性戀旅遊運營商、同性戀酒店所有者獲得了廣告收入。但每年的廣告收入金額波動很大,大家都知道不能只依靠這樣變動性大的營收來源,卻仍然陷在這樣的處境中。
 
媒體人都明白曝光度之於刊物能否生存的重要性,因此這些雜誌也曾經試過使用Facebook推廣自己,效果不錯,成功吸引大量讀者。然而隨著臉書演算法不斷不斷的改變,觸及受眾的困難度越來越高,後來Facebook也開始需要高昂的廣告費用才能夠使用。
 
除了上述方法,還有其他辦法嗎?自2014年起,群眾募資萌芽,許多良好的新提案,都透過集資獲得夢想基金將想法付諸現實,對這些雜誌來說,群眾募資也是可行的一條路,但這暫時不是最優選。
也有人提議雜誌與財力雄厚,具有影響力的主流媒體合作,然而這又會產生另一個問題:內容的主導權將會在主流媒體手中,他們可能考量大眾口味,隨時刪改、或者變換LGBT社群所在乎、所要傳達的理念。
 
去年9月,印度最高法院廢除了普遍認為對同性戀者不友善的「377條」,社會許多層面開始發生正向變化。無論社會是否能開始接受,古老的偏見是否即將結束,許多過去人權鬥士提出的問題總算能光明正大的攤上檯面讓公眾參與討論。不過,廢除377條對於這些LGBT社群雜誌的未來會否有幫助尚不清楚。不過,至少在雜誌內容走向方面會有明顯的改變。過去,雜誌集中火力在討論377條為何應該廢除,現在初嘗勝利的果實後,還有很常的路要走,他們仍要為性少數族群獲得平等的路上清除接二連三的路障,377條廢除只是第一步。
 
在許多公民權利上,性少數仍在方方面面受到歧視。例如最近在印度通過的跨性別法案和代孕法案一樣,如果深入研究這些法案,不難發現當中歧視性的語氣。代孕法案規定,只有「合法結婚」的「異性戀」夫妻可選擇。法案特別提到這一點,可以見得會是性少數族群另一場需要爭取的戰鬥。
 
大多數性少數雜誌對於377條廢除的影響是抱有相當大的信心,前面提到的雜誌最大生存難題-資金,有望隨著法條鬆綁受益,過去各種企業或個人都不敢贊助,贊助者總是擔心因為377條陷入法律糾紛,不過現在邀請贊助將會更容易,讀者也可以更光明正大的閱讀,讀者群擴大與贊助將形成正向循環。此外,辦理活動將不再受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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